《法藏碎金錄》共十卷,天聖五年(1027)宋代晁迥(948-1031?/951-1034?)撰,收錄於《欽定四庫全書・子部十三・釋家類》。這是作者的佛學札記,書中融會禪理,匯通莊老儒書,書名中引「碎金」為喻[1],比喻佛經中的真理如貴重的金屑一樣,價值連城。這「碎金」一詞,晁迥亦有意表明自己學習《莊子》的目的,及把其義理收錄書中,是為了尋求真理,而不是用來點粹文章。他說:
今有文士目《莊子》曰碎金,多采先生之語以資應用章句耳。予亦眈味其書,求理綴文,以為助道之品,入此《法藏碎金錄》中,名同而實異者也。[2]
晁氏認為當時有些讀書人將《莊子》作為「碎金」,挑選其中的華美詞藻或警句,來裝飾、應用在自己的文章中。與這些讀書人不同的地方,他喜好《莊子》,摘錄其道理,目的是為了「助道」,即助參悟真理,而非為文辭。「碎金」這詞,雖被文士們引用,但本質上是「名同而實異」來說明自己志向。
另外,晁迥在〈原序〉中,他表述了喜好佛典的原因:
又於貝典詳觀了義,法喜融液,映奪居多。倦聞世諦,不爭戲論,洞見至理,新新無窮⋯⋯[3]
晁氏詳細深入研讀佛經(貝典)後,體悟其中的究竟了義真理。法喜充滿,融通內外。心靈被真理的光輝所震撼,並且領悟甚多。從此,厭倦世俗不真實的爭論。反之,深研佛理後,往往都有新的體悟,及無窮盡的境界。
至於他對佛法的心得,可從卷首的「定慧之法」了解一下:
定慧之法,宜知至理,仍令均濟,二者相資。何謂也?凡言定者,貴乎澄明之定,勿入頑空之定,定而無慧。譬如石人木偶,雖不動而奚為凡。言慧者,貴乎安詳之慧,勿肆輕狂之慧,慧而無定。譬如雲電風燈於久照,而何有混而為一,曲盡其妙。[4]
晁氏指出「定慧」的關係重要性,能通達至究其的「空性」,並且均等及互相支持。「真定」是心中澄明清淨,不是「頑空之定」。至於「真慧」是安詳內歛的觀照,非「輕狂之慧」。他以石人木偶,比喻只有定而沒有慧的修行錯誤。如只有「輕狂之慧」像閃電風燈一樣,無法長久照亮,這就是「定慧均濟」的道理所在。因此「定慧」混而為一,即「定慧一體」[5],善巧方便,體悟妙理無窮。
內外二定有深淺,吾得其淺者矣。外有捨名利之心,己能得定。內有學禪觀之心,未能得定。此心若定,可謂卓然而獨立者也。[6]
晁氏認為「定」有二而分內與外,「外定」是捨世俗名利之心,他已經得此定。至於在內的「禪觀之心」則未得。因此,他認為得「內定」,能夠特主獨行而不隨波俗流。但實際上,佛家沒有把定,分為二,因為「佛性是不二之法」[7]。這段札記,似乎與他卷首的「定慧」見解稍有落差。
學道之人,雖曰有心,心常在定,非同猿馬之未寧。雖曰無心,心常在慧,非同株塊之不動。理性體用,至論如此。[8]
在此,晁氏認為學道之人,「有心」非頑空,心常在定中,便能觀照心如意馬的意念。至於「無心」,不是指枯木與土石塊不動之意,反之是指靈明覺照。這正是學道之人,體悟「定慧」體用的至高道理。
總言之,晁迥在晚年將佛理與儒道至理融通後,收錄在《法藏碎金錄》中,一方面表述自己的志向,同時也是他生命的歸處所在。此文以佛家「定慧之理」作為入路,撿拾《法藏》的「碎金」而惜之。
[1]見《世說新語・文學》云:「桓公見謝安石作《簡文謚議》,看竟,擲於坐上諸客曰:『此是安石碎金。』」
[2] 見《法藏碎金錄》卷二。
[3] 見《法藏碎金錄》卷一。
[4] 見《法藏碎金錄》卷一。
[5] 見《六祖壇經・定慧品》。
[6] 見《法藏碎金錄》卷一。
[7] 見《維摩詰所說經・入不二法門品》
[8] 見《法藏碎金錄》卷一。





